有一种特别的内疚感，源自笔记太多。你总是告诉自己改天会整理，告诉自己里面藏着价值，告诉自己过去的你是在帮未来的你一个忙。但是文件夹越来越多，标签越来越乱，最后你索性不再打开。整个归档变成了一座墓园。
我已经写了很多年笔记。请注意，不是那种正式的笔记—不是带着标题、结构和精心斟酌段落的那种。我的笔记更像是面包屑：某次晚餐时有人提到的名字、火车上读到的一句引文、晚上十一点觉得很要紧、如今上下文早已蒸发、躺在那里等待一个永不到来的未来的两句关于灵感的话。
我还是把它们留了下来。我也说不清为什么。也许和有人留着自己从不翻看的旧照片的盒子是出于同样的原因。删掉它们感觉不太对，哪怕我已经记不得大部分内容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开始做 Fiche 的时候，我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。我以为它会是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搜索，一种按含义而不是关键词来检索的方式。这就够了。
但后来我向它提了一个问题。一个在任何一条单独的笔记里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。线索散落在几十条片段里，相隔数月写成，每一条单独看都不足以说明什么。而 Fiche 把它们编织在了一起。它找到了我此前未曾留意的线索，向我展示了那些我无意中撒下的面包屑之间的联系—原来它们本就属于同一条小径。
这是我没想到的一件事。这些片段并非无用，它们只是在等待被组装。只是我无法同时把它们都装进脑子里，从而看清它们合在一起时呈现出的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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